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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釜底抽薪

郑怀山亲自来中院跟赵双白见了一面,最后把执行盛方科技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三。

这时间太紧了,几乎就是完全不给邵义东任何有可能脱困的反应时间,从而也把特执处能在这案子上使得劲儿也压缩到了最小。

张思鹏和齐三河掌局,为了做空盛方科技,前后投了近十个亿下水,金额大风险高,这几乎是百川自身加上从永嘉挪过来能动用的所有资金,容不得有任何闪失,张齐二人数个月来殚精竭虑,整件事情力求不出半点纰漏,好不容易把局布到今天,就等着最后法院执行这一哆嗦,办好了,就一切尘埃落定。

“横山系”的这条资金链,很快就会被重新盘活。

为了这次交接,张思鹏甚至已经把班子都租好了,原本进场的那些资金,等盛放复牌后就可以分二百多个户头撤出,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几乎是个万无一失的情况,连郑怀山对此也没多做考虑,可就偏偏是这么最后临门一脚,谁都没想到,竟然折了!

执行现场,走投无路根本不可能有实力还钱的邵义东,竟然当场推翻了之前调解时他答应把手上所有资产和游戏项目全部折给百川的承诺,说执行局也不需要对他执行股权,他可以还钱。

全额偿还。

2.8个亿!

依照合同连本带息,分文不差全部偿还,欠款当场就可以打入中院执行局的账户!

在场准备对盛方科技全盘接手的张思鹏当时头皮都炸了,他没有郑怀山那份定力,当场激动地站起来推开站在于川查账笔记本旁边的林洁亲自去看账户,可中院的账户里来自盛方科技的打款确确实实已经进账,共两亿九千三百一十五块万四千七百三十元,一分钱都不差!

张思鹏脸色铁青,完全怔住,全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鸦雀无声,只有左琳和于川两个人知道整件事经过,见状,左琳望向众人,欣喜而开怀地挑了挑眉,对百川的人揶揄道:“这就叫剧场效果。”

顾小艾傻愣愣的坐在座位上,阴影里,她脸色简直灰白的,她一个特执处的人,从前左琳没有任何事瞒着她,可现在,这么大的动静,她实现竟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原来,邵义东拿来还款的这笔钱,是从盛兴银行明川分行借来的。

能顺利借款摆脱危局,全靠于川在中间给盛兴和盛方牵线搭的桥——

盛兴银行本来也是永嘉的债权人之一,永嘉欠了他们两个多亿,但他们声称拿钱做着政府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明川分行的行长拿他们是一点办法没有,想追也追不回来贷款,纪检偏又就此事着手查他,行长丢了钱背黑锅还不算,为此搞不好还要丢个官,心里别提多憋屈,后来于川找他出来给他做工作,把百川、永嘉和盛方科技的事儿跟行长说了,建议明川分行这边,先将邵义东个人的公司、设备、厂房以及各项技术专利在你们盛兴银行抵押,再用发展基金先收购了邵义东在盛方科技的股权,等证监会发布资产重组公告以后,股价在二级市场将大幅回升——而法院可以提供证明,这个案子的执行申请人百川控股和永嘉地产有连带关系,所以,盛兴银行可以名正言顺地收购邵义东在二级市场上赢利冲掉永嘉地产的坏账。

这是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分行长没犹豫,转天就让于川找来了邵义东,在邵义东一叠声的感谢中,双方签了抵押借款协议。

邵义东当场还给百川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张思鹏满心愧疚回去复命的时候,郑怀山把事情从头听到尾,在茶桌前闭了闭眼睛,“说最坏结果。”

张思鹏愧疚憋屈又没脸见人,在郑怀山面前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艰难地说:“盛方科技会马上发公告,资产重组成功。近期内盛方科技会在股市复牌恢复交易。我们做空盛方投下去将近十个亿……打水漂了。”

郑怀山闭着眼睛,仿佛无线留恋缱绻,又仿佛刻骨铭心恼恨非常地轻轻说了两个字:“左琳。”

他挥挥手让张思鹏离开,片刻后,拿着手机,茶桌前站了起来,“马太,备车。”

马太担忧地看着他,“去哪?”

“左琳家。”

他说去左琳家,其实只是站在了左琳家楼下。

当初左琳跟顾小艾住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寻个由头上去看看她,但现在左琳搬回家住,父母都在,却是不方便再上楼了。

他站在左琳家楼下,打着电话,看接电话的左琳来到窗前,朦胧的月光和屋子里柔和的光线中,他看着这离他越来越远终将背道而驰的女孩儿,从不悲春伤秋的男人,忽然间也忍不住感叹,原来不必经过沧海桑田,也可以如此物是人非……

电话里,他忍不住问左琳,“能下来聊聊吗?”

左琳隔着几层楼的高度看下去,只见郑怀山靠在轿车前微笑着向她挥挥手,左琳心里浮起猝不及防的痛楚,却是摇摇头,“老师,您应该懂得,您既然走到台前来了,那我和您就不能私下再见面了。”

“说的对,”郑怀山叹息着,也不强求,“那我们就这么说说话吧。”他望着楼上窗前的似乎刚洗完澡的左琳,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点笑意,“你越来越神奇了,盛方科技这种被停牌的烂尾公司,你是怎么给他的大股东融到钱的?”

左琳说:“资本市场的路确实都被你堵死了,但还有一条路。”

“哦?愿闻其详。”

左琳直言不讳,“盛兴银行。”

郑怀山不信,“盛兴银行不可能给他,风险太高。”

左琳解释,“盛兴银行行长怕什么?怕丢官。这笔投资能让他冲掉永嘉贷款的贷款坏账,官能保住,又能赚到钱,你说他干不干?”

“……”郑怀山梗了一瞬,释然地笑了,“中国式政治经济学,确实神奇。”

左琳感慨,“法律范畴内我不是老师的对手,我只能跨出您的领域。”

“因为有你这样的对手在,我才活得有价值。”

“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吗?请老师点评。”

“这次是你运气好,兴盛银行多少还有些违规操作的嫌疑。如果兴盛银行胆子小些,成功的一方就是我了。”

“老师特意跑来,是为了跟我探讨一下这个案子的成败吗?”

郑怀山深情地望着她,“不是,是想看看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美,我都不忍心挂电话。”

左琳古井无波的声音,“老师的话题转得太快了,我们在谈工作。”

“那就谈工作,”郑怀山从善如流,就好像是当初他为人师表,给左琳他们班上课时的态度和语气,“这次作业完成的不错,下面我会继续出题。”

左琳认真就道,“我依然会认真向您学习。”

“那晚安了。”

“晚安。”

回去的时候,顾小艾却在门外等他。

这姑娘日子也是不好过,郑怀山对左琳使绊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给郑怀山传递消息对不起左琳这个好姐妹,可左琳给了郑怀山重创后,她又觉得自己没有尽到眼线的责任,又自责自己的失职让郑怀山损失了那么多钱,后知后觉地得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她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后来干脆把心一横,换了衣服跑过来,就想当面给郑怀山赔不是认个错。

她也是真傻,竟然会觉得自己对不起郑怀山,在这个节骨眼自发地送上门来。

“郑老师,我错了。”客厅里,郑怀山独自坐在沙发上,顾小艾愧疚地站在不远处,她从进门就接连道了几次歉,郑怀山却都仿佛没听到,这一次,她越发地难过,试探着小心地走到郑怀山面前,把心一横,软着声音祈求他的原谅,“执行局这么大一个动作,我没有提前发现,让郑老师蒙受这么大的损失。我辜负了老师对我的信任……老师,您心里有气就惩罚我吧,别憋着……”

她说到最后,郑怀山才有了反应,扭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冷笑一声反问:“惩罚?”

“……是。”顾小艾咬着嘴唇,一双微红的眸子兔子似的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我是情愿的,这样我才好受些。”

郑怀山直视着她,眸光凉得有点吓人,里面仿佛无声地酝酿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似的,对顾小艾确认,“你想好了?”

顾小艾坚定的点了点头,郑怀山定定地看了她十几秒,仿佛内心的暴虐终于因为顾小艾的这个认可的动作而被彻底释放了出来,他站起身,缓缓从腰间抽出皮带,沉声吩咐面前的没少拿钱却办事不利的女孩儿,“你跪下。”

???

顾小艾已经做好了被他抽一巴掌的准备,可是没想到他一开口,竟然是这种带着羞辱意思的命令。

这已经超出了顾小艾的理解和接受范围,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摇头,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突然爆发的郑怀山抡圆了皮带,劈头盖脸地朝着她狠狠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