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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试探与陷阱

陈志非在拘留所蹲满了十五天,放出来回百川跟郑怀山复命的时候,等待他的,是百川控股当家人压了整整十五天的一个耳光。

“别以为你蹲了半个月大牢就没事!我让你想办法把左琳拖住,你竟敢把她关在仓库里一夜,谁给你那么大胆子!”

郑怀山一巴掌没留半点情面,当着马太的面抽得陈志非大小伙子生生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陈志非在拘留所里邋遢出了青胡茬,简直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怀山,着急地辩解:“左琳当时在贴条啊,如果设备被她查封了,那咱们想动也动不了啦!”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说起来,郑怀山简直要抽他第二下,气得在办公室里咆哮着怒吼,“左琳那是诈唬你的,就是在引诱你失态,她根本没有查封你的法律依据!”

陈志非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疼也忘了,“这样啊,那……您也没跟我说这个事呀!”

“……”他说的也对,郑怀山出了口积压十五天的恶气,情绪稍缓,倒也不推诿责任,“的确,我也有疏忽的地方,但那也不能扣押左琳!”他眸光冰冷地警告他,“你给我记住,哪怕我打下的这片江山不要了,也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陈志非想不明白一个区区左琳,长得没他姐漂亮,人情世故也不如他姐圆满,怎么就能让郑怀山这么死心塌地了,但也不敢多言,捂着脸可怜地垂手,“是,我记住了。”

郑怀山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对不起,我也是在气头上,别怪我动手打你。你先走吧。”

陈志非低声下鞠了个躬,“郑总打我也是应该的。”

说完转出了办公室,陈志非刚出门,郑怀山就吩咐马太,“叫齐三河来,马上。现在情况于我们来说的确太被动,必须要打张王牌出来了。”

马太低声应“是”,屋里主仆二人谁也没注意到,转过身去离开总裁办公室的陈志非,原本低眉顺目的眼中,一丝格外刻骨的阴狠,从眼底飞快地一闪而过……

………………

…………

就像是追回那两个多亿的钱又用光了特执处那少得可怜的运气,刚顺了没两天,左琳跟院里申请,以永嘉地产董事长陆吉安涉嫌瞒报资产、已经构成拒执罪为由,对他采取拘留处罚。左琳的本意是,人拘回来就能审,只要让陆吉安脱离所在环境,离开幕后之人的指导,他们怎么也能从陆吉安嘴里审出点什么来,从而争取找到永嘉案中的突破口。

如意算盘打得好,中院赵双白和周凯也全力支持,在对陆吉安的拘留申请书上签了字,左琳带人也的确声势浩大地把陆吉安从公司给拘回来了。

可人移交到看守所的流程刚走了一半,就突然被周凯打电话来给叫停了。

——齐三河提起异议之诉,在省高院起诉永嘉地产,提请高院再审。省高院执行局打来电告,永嘉地产‘执行回转’,要求中院中止执行。

就因为这个命令,气不过的左琳再也无法忍耐,当场拿着电话激动地跟顶头上司吵了一架——

“您还看不出来吗?这又是‘横山系’耍的花招,总在关键时刻撤梯子,我们这些在一线的执行人员还怎么干!”

“左琳,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我甚至赵院长都知道他们是在耍花招,可他们犯法了吗?”

“省高院为什么不问问我们就接受‘异议之诉’?”

“那不是你关心的事!齐三河的建筑公司在我们中院另案起诉过,也获得了‘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永嘉的实物不能回转,这是事实吧?齐三河到省高院提出异议之诉,要求再审,有错吗?只要是在法律框架内,我们就必须服从!”

吵到后来,左琳拿着手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咬着牙就着满嘴牙龈被咬出血来的腥味儿,恨声地命令放人。

陆吉安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态度气焰更是嚣张,特执处在场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一边说着示威的话,一边大摇大摆地晃出了看守所……

那天晚上,左琳算是彻底失控了。

她撑到下班,独自一人跑到酒吧去喝的酩酊大醉,顾小艾在家里一直不见他回来,有了上次的事情,她一边害怕左琳出事,一边又觉得分外对不起左琳,久打不通她电话,没办法,只能联系了于川,查了左琳手机定位,这才算是把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左法官给从酒吧里薅了出来。

从那天起,耍着酒疯说着胡话睡过去的左琳,醒来后,就又变回了之前那副令人害怕的消沉样子,可是像是这打击还不够似的,魏全亲自找她,让她接了一个特殊的案子……

魏全的办公室里,副局长把一份卷宗交给了听命而来的左琳,“这里有一个从基层法院转过来的案子,你先看一下。”

左琳打开一看就愣住了,“执行申请人是齐三河?”

魏全点点头,“而且郑怀山教授特别向中院提出请求,把这个案子转到特别执行处,有你来担任执行法官。”

左琳惊异地瞪大眼睛,“郑老师?为什么?”

魏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因为被执行人是郑怀山的前妻徐丹。”

“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魏全挑眉,“看来你果然对情况很了解。”

无论郑怀山和魏全让她接这个案子是出于什么考虑,左琳都不想多想,更不能接受,她把手里的资料往魏全手里一送,果断拒绝:“这个案子我不能过手。”

魏全却不接,“这是赵院长亲自批过的,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去找院长说,我做不了主。”

执行局的副局长做不了主,左琳拿着卷宗,就真的去找了赵双白。可是说来说去,院长主意已定,这个案子接与不解,都是她的。

左琳这段时间已经丧到不行了,这份卷宗几乎要把她最后的喘息空间也压掉了,院里领导都不买账,左琳心里有气又别无他法,只好把郑怀山约了出来,兴师问罪。

郑怀山卡着下班的时间来接她,左琳开门坐进副驾,却面色愠怒地拦住了郑怀山要摁启动键的手,“为什么非要我接手这个案子?”

郑怀山放弃了要开车离开的意图,就这么停在中院马路对面,他静静地看了左琳一眼,目光坦坦荡荡,“因为你是最佳人选。”

他的坦荡对左琳来说,就想是浇在正冒火的心头上的一桶油,左琳连眼底都燃着火苗,“你让我怎么面对师母?!”

“徐丹早就不是你的师母了。”

“但那种感觉不会随着你们关系的结束而消失!”

“这也是我做出的艰难地决定,我想让你为我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然后我们一起开创未来。”

“为什么非得是我?我无法面对她!”

“你不必多想,我和徐丹离婚和你没有关系。她是长在我身上的一个肿瘤,只有你有资格把它割去。”

“郑老师,”左琳定定地看着他,对他的话感到痛苦而震惊,“你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很残忍。”

郑怀山沉默片刻,看她这个样子,到底还是忍不住心疼地妥协了,“对不起,我可能是为你考虑得少了一点。我们先去吃饭吧,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我没这个心情。”左琳别过头,说完就打开车门准备下车,郑怀山试图拦住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再去和赵院长说,把案子交给别的法官。”

“不用了,”下车之前,左琳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带了一点嘲讽意味儿的笑,“越描越黑。”

从郑怀山车上下来,心情烦躁又没人商量的左琳,想来想去,去找了于川。

于川的家倒是跟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干净又整洁,左琳坐在沙发上看这个比她跟顾小艾家里整洁许多的单身男人的住处,有点汗颜地在心里检讨了下自己,听着大门开了又关,于川带着两个外卖的塑料袋走了进来,“楼下餐馆点了四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他说着将餐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了然地径自说道:“突然跑我家来,肯定不是私事。说吧,又又出什么故事了?”

左琳无意识地开了罐饮料,一小口一小口地轻抿着,“局里交给我一个案子,郑老师指定由我出面执行,但被申请执行人是我师母,他的前妻,叫徐丹。跟院长申请回避,院长不批,按着脑袋让我接。”

于川一愣,愕然,“他前妻欠他钱?”

左琳皱着眉,“当年他们离婚时齐三河替郑老师出了一笔钱,三千万,算是离婚的分手费。但现在齐三河又起诉她,要求返还。”

于川歪着头一笑,有点狡黠的揶揄意味儿,“我觉得院长不批这个事儿,恐怕是深意的。我们老奸巨猾的赵院肯定认定这里面有事,你这个主角不出场,戏怎么往下演?——不过我听着这个故事还真有点曲折,和男女私情有关吗?”

左琳愠怒地瞪他,“你给我正经点行不行?”

于川把筷子拆开递到她手里,“好吧,正经的——我是这么理解的,郑怀山又卑鄙了,在利用你和他曾经的情感拉你下水。”

左琳结果筷子想打他手背,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你为什么总要这么曲解他?”

于川不满,“你看你,让我帮你分析,我一张口你就急。看看你今时今日的处境,不都是拜他所赐吗,还不醒醒!”

左琳固执地强调,“郑老师和‘横山系’的关系现在还是未知数。”

就这个聪明人自己心甘情愿装糊涂的劲儿,简直快把于川给呕死了,“那是你拼命在把他往外摘!”

左琳不说话了,于川也反应过来刚才语气太激烈,叹了口气妥协着用还没动的筷子给她夹了两筷子牛肉,“吃饭,吃饭。撤不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了。卷宗给我吧,明天我把人约到院里来面谈,我陪你。”

这么一天的郁卒之后,左琳终于在于川身上感到了一点欣慰,把手边的卷宗递给他,于川十分糙汉子地往嘴里趴了口饭,打开卷宗的同时随口问她:“被执行人徐丹是什么职业?”

左琳回忆起她这位风韵卓雅的师母,怀念地笑了笑,“以前是一名黄梅戏演员。”

“唱戏的呀,”于川打趣地看了她一眼,“那身段一定好的不得了。”

左琳静静看着他,面色不愉地毫不含糊提醒:“别开玩笑。”

“嗳!”于川从善如流地答应一声,边吃饭边看卷宗,真就不再胡言乱语了。

不过,如果于川早知道接这个案子会给左琳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阴影,哪怕就是冲到院长办公室去静坐死磕,哪怕就是拼了这份工作不要,他也绝不会让左琳来接这个案子。

可惜,人活在世上,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

所能做的,只有逢山修路遇水搭桥,尽人事,然后,按部就班,而已。